一次裁员近千人，“微信生态第一股”有赞怎么玩砸了？

今年的 " 金三银四 " 十分热闹，但原因不在于招聘，而是裁员。
阿里、百度、腾讯、字节、京东、知乎等互联网大厂纷纷被传裁员，" 微信生态第一股 " 中国有赞也来 " 凑热闹 " 了。
近日有媒体报道称，有赞正进行人员优化。一位认证为有赞科技员工的网友表示，公司裁员 2000 多人，自己也位列其中。
有赞此后回应，整体裁员比例在 20% 左右。最新财报显示，截至去年年末，有赞共拥有 4494 名员工，20% 约为 900 人，虽不如爆料那么夸张，但这一比例也高于不少互联网企业。
将时间线拉长来看，有赞去年开始就面临着客户流失、亏损扩大的多重困境，因此大幅裁员不算意料之外，只是在行业集中调整的大浪潮下，下手过重的有赞已然被卷入漩涡中心。

有赞官网首页上，" 做生意，用有赞 " 的 slogan 如今显得十分扎眼，毕竟就算是教别人做了十年生意，有赞也没能经营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从 " 微商头子 " 到 " 微信生态第一股 "
有赞前身 " 口袋通 " 孵化于 2012 年，到今年刚好十年。
有赞创始人朱宁（花名白鸦）曾在支付宝担任首席产品设计师，彼时的淘宝正在长大为一个电商巨头的路上，但在电商平台和头部品牌的夹缝中生存的中小商家分到的流量和利润少之又少，因此蘑菇街、美丽说等垂直类导购平台纷纷崛起。
据媒体报道，看到这一缺口后，支付宝 2010 年也曾推进了一个导购项目，白鸦就是团队中的一员，然而基于集团内部产品线路的考量，这一项目此后被搁置。
坚信 " 不自由，毋宁死 " 的白鸦随后离开了存在一定束缚性的大公司，开始创业，但其并没有放弃存在于中小商家流量需求中的巨大商机，并于 2012 年创办了口袋通，旨在帮助商家通过互联网营销获得订单、经营客户。
这一年，微信用户突破 1 亿，公众平台也正式上线，给了口袋通一片发育和长大的沃土。
除了强大流量加持，口袋通的野蛮生长还有两大契机——微商群体爆发、淘宝与微信的互相 " 封杀 "。
成立之初，口袋通只是一个开店工具，为商家提供线上开店服务，微信为主阵地。随着越来越多的用户开始在微信上做生意，交易、营销和服务规范化的口袋通逐渐火爆起来，成为这些掘金者的 " 铁铲 "，" 微商头子 " 的称号也由此得来。

2014 年，被不少人视为 " 微商元年 "，口袋通也迎来了成立后的 " 第一春 "，拿到经纬创投数百万美元的融资，并改名为有赞。
如果说微商的兴起只是一股东风，那么微信屏蔽淘宝外链则像是有赞崛起时的一道护城河。
2013 年，微信和淘宝互相屏蔽，纷纷筑起 " 柏林墙 "，流量不再互通，另一方面，也意味着微信内部的商家和用户资源更集中。因此两大巨头的 " 冷战 " 反而利好了主营 SaaS（通过网络提供软件服务）业务的服务商，有赞便是其中之一。
此后的几年，有赞进入快速发展时期，团队由最初的 12 人增加至近 3000 人，并于 2018 年顶着 " 微信生态第一股 " 的光环成功借壳上市。从公众号到小程序，以及后来的视频号，有赞抓住了微信长大过程中的多次红利，腾讯也在 2019 年入股。
但同时，有赞过度依赖微信等其他平台的隐患已经埋下。

一旦寄生于微信流量的红利消失或是微信完善了自己的电商生态，挤压有赞的生存空间，隐患将随时爆炸，成为有赞的最大危机。
如今，仅仅 4 年过去，这个隐患的破坏力已经开始显现。
流量平台催肥了有赞，也会将其打回原形。
有赞最好的时代已经过去
3 月 25 日，有赞发布了一份盈利警告，预计 2021 年亏损 32.9 亿元，同时表示，2022 年将更加严格且精细化地进行费用管控，科学地安排销售和研发等方面的投入，以提升人均产出、改善经营性现金流及优化经营结果。简而言之，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第二天，社交媒体上就陆续有来自有赞的员工曝出裁员的消息。" 今天与 HR 聊完，明天就是 Last Day"。
这并不是有赞今年第一次被传裁员，2 月初，也有消息称有赞将大幅减少人员规模。两次均涉及产品和技术等部门。
" 全世界没有任何一家软件公司像我们一样囤积人才、重视产品和技术。现在和以后，有赞都会坚持技术超过 50% 的人，而别人都会坚持销售超过 60%。" 白鸦几年前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但如今磨刀霍霍挥向技术部门，有赞似乎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几番大规模裁员，反映出有赞正深陷泥潭之中。
从外部来看。首先，流量红利见顶后，为了提高留存和变现率，微信、快手都在完善自己内部的电商生态，推出适配平台的开店工具，有赞的生存空间被严重挤压。

例如微信在 2020 年上线微信小店，设置的订单管理、物流配送、营销、结算、售后等一系列功能均与有赞类似，且关键的一点是，微信小店是免费使用的，而有赞费用高是一直被诟病的问题。
官网显示，有赞基础版的服务套餐价格就高达 6800/ 年，与微信小店相比竞争力极低。
另一边的快手曾是有赞主要的营收增长引擎，一度占有赞总 GMV 的 40%，去年年初也宣布自建电商生态，有赞 CFO 俞涛甚至明确表示，预计 2021 年全年来自快手的 GMV 占比将会下降到 10%-15%。
去年年底，快手直接切断了包括有赞、魔筷在内的第三方外链，再次给有赞的用户增长带来沉重一击。

除了流量平台内部体系的完善，如今倡导的互联互通对有赞来说也是一大利空。
正如前文所述，有赞能在微信生态中攻城略地的一大原因在于，微信建造的 " 柏林墙 " 对有赞来说是一道护城河，帮助其隔绝了其他电商平台的流量争夺。
互联互通后，商家无需通过第三方工具去搭建小程序或微信店铺，就可直接打开淘宝实现运营，有赞存在的意义逐渐减小。
用户端的反馈也显示，有赞的经营方式引起了诸多不满。例如在黑猫投诉平台上，有关有赞 " 不对商家销售的客户负责、虚假发货、拒不退款、买货被骗、对卖假货公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的投诉比比皆是，口碑堪忧。
" 赔本赚吆喝 "
从披露的财务数据来看，成立十年来，有赞依然未找到持续盈利的方法，处于赔本赚吆喝的状态。
自从 2019 年获得腾讯入股，有赞便进入砸钱换规模阶段，员工数量和营销费用直线上升。
最新的财报数据显示，2019-2021 年，有赞员工数量由 2941 人增至 4494 人，2021 年的销售开支也同比增长逾 20% 至 9.6 亿元，占据总营收的逾六成。
两年前受疫情影响，线上交易和直播带货大火，有赞又遇到一次助力东风，2020 年成功将亏损缩窄逾 40%。

然而随着互联网行业大环境生变，持续大手笔的投入也没能阻止有赞营收和客户数量增速的放缓。
2021 年，有赞的总收益同比减少 13.8% 至 15.7 亿元。客户数量方面，截止去年年底，有赞的存量付费商户为 88395 家，较去年第三季度下降 2%，较 2020 年下降近 10%。颓势明显。
成本高企，收入下降，有赞 2021 年的净亏损达到 32.93 亿元，同比增长逾 500%，与 2020 年亏损的大幅缩窄形成鲜明对比。
收入渠道单一，过于依赖社交或电商类流量平台的弊端已经完全暴露。在此之前，有赞也曾采取过自救措施，例如开拓小红书、斗鱼等其他平台商户、尝试新业务等等，但对业绩增长的贡献并不明显，因此不得不走上裁员降本的道路。
3 月 29 日晚，朱宁发布内部全员信，称有赞接下来的业务策略是以 " 做大通用价值 " 和 " 深耕垂直行业 " 为两个核心，回归商业的 " 基本面 "，做有价值的事情；并全面提升人均产出。
可以预见的是，若有赞经营状况无法得到有效改善，继续调整员工规模也并非不可能。
兴于互联网和电商发展的黄金时期，有赞却未能在行业风向大转变时及时成功转身，裁员只能缓解一时的资金紧张，更长远的健康发展，还需要有赞对收入来源、业务模式进行更深层次的探索。
ZAKER 新闻出品
文 / 鲍星娃实习生张瑞珊
编辑 / 曾宪天